李林的女同事们对禁摩的心态很复杂,终于不见令人胆寒的摩托,但走过医院门前那条马路去公交车站,又让她们担心遭到其他形式的抢劫。“那些被摩托飞车抢过的同事,后来反而都选择摩的,大家都知道,真正的搭客仔是让人放心的。”李林说。
一些人开始骑自行车上下班,新的问题接踵而至:很多道路没有自行车道,需不时与汽车并行,险象环生。而的士很少来这里,再说也贵。
禁摩给这家医院带来的另一个影响是门诊量下降。陈国文分析说,附近居民有个头疼脑热之类的,不能像以前打个几元钱摩的就来,便投诊社区小医院或自己买药吃。禁摩也让一些人对摩的心生惧意,怕交警追车造成意外。地铁口已经张贴标语,号召民众“共同抵制搭客摩托车堵塞出入口的行为”!
但随着绝大多数搭客仔的消失,和官僚制度的必然松懈,进入1月下旬,陈国文的生意开始转好,一天能跑到近百元,高于禁摩前收入。他不再守候在那家医院门口,而是在全区道路上不停跑动,惶惶然不敢停歇。
2月1日,“老五”从交警处取回扣留的摩托车,继续不改初衷。唐洪的二舅子在摩托被盗后返乡,这几天也回到广州,重新寻找城市梦想。陈国文在2月10日这天,被老乡邀去短期帮忙装修。再次操起以前吃饭用的家伙,回首往昔,陈国文说:“来广州没错。”
1个多月来,李林除了每天晚25分钟回到丈夫身边外,生活没有什么变化,只是更忙了,她还要代笔科室的年终总结,被大内科请去继续策划今年的春节晚会,并将一身盛装地担任主持人。广州白领的忙碌、焦灼、规范、稳定、体面,在她身上都能体现。
有时,陈国文守在医院门前,看着这座阳光灿烂的花园式建筑就想:“我赚钱为什么就不能像她那样轻松呢?”坐在摩的上迎风疾行的李林,却生出对搭客仔的羡慕:“我的生活圈太窄了,能有这样的自由多好啊!”
两个人都误读了对方的世界。
这天傍晚,李林加完班走到医院大门,一辆摩托车呼啸着掠过,消失在暮色中。她才想起好久没有见到这帮老乡了。曾经热闹的人行道上冷冷清清,老乡们粗糙的脸膛、他们的坐骑,和李林颠簸在摩的后座上的3年时光,一起消失在这个冬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