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行业不相信眼泪
元旦前一天的傍晚,在距离广州最新的CBD珠江新城不到一公里的地方,七八个中年男人正倚靠在街边各自的摩托车上,游离的目光打量着路上匆匆的行人。间或有人过来说出一个地方,谈好价钱,和摩托车的主人一起绝尘而去。
广州人把他们称作“摩的司机”,或者根据年龄叫作“摩托佬”和“摩托仔”。
李海军就是其中一员,这个行当他已经干了6年,头上的白发和略罗锅的身材让人很难相信他今年才38岁。握手时,手上厚厚的老茧会给你一种砂纸打磨的感觉。这只不过是摩的这份职业带给他的一个痕迹,另外还有始终缠人的关节炎。6年里,他跑遍了广州的每个角落,他可以向外地人详细地介绍广州的各个地点,却从来没有去过任何一个风景点。
他已经三年没有见过老婆和儿子了,恐怖的春运和上涨的火车票价让他很难下定决心回河南老家看一看。即便是中国人最为重视的春节,他也和两个老乡留守在城中村的出租屋中,不到10平方米的空间内,三个成年男人惟一的娱乐是看电视。
“今年也回不去了,干不了摩的,得想办法干点别的,不然家里人吃什么?”李海军习惯聊天时抽烟。三块钱一包的“羊城”是他惟一的“奢侈”享受。
李海军来自河南省郾城县裴城镇的一个贫穷农村。他去过山西、陕西、河北这些北方省份,最后选择了珠三角作为自己的长期落脚点。打工赚的钱让他在老家娶了老婆,盖了三间房。他说这是一个男人应该做的事情。8岁儿子才上小学,老婆一个人在家里没办法应付庄稼,只好租给兼做理发师的大哥,每年可以换来几百斤的口粮。
“我现在就算是每个月挣几百块,也好过在家待着。(家乡)没有厂子,没有矿,种地根本养活不了全家。”李海军对自己的现状很知足,他所在的村庄里,18-50岁之间的男性基本上都在外打工。
广州面临着和中国大多数大城市同样的难题——交通拥挤,和北京、上海不同的是,她有着数目庞大的摩托车,据《2005年广州市居民出行调查》显示,广州全面禁摩后,受禁摩影响的全市79万摩托出行量中,将有40万转移至公交,15万转移至自行车,7万转移至步行,14万转移至私家车。如果把这些摩托车一辆一辆排起来,可以从广州一直排到郑州。